六月二十三日，傍晚七点。暴雨将至，低气压像一层湿热的保鲜膜，死死裹住江海市的每一个毛孔。
幸福里垃圾回收站的铁皮棚下，空气中弥漫着发酵的酸腐味。赵云蹲在一捆废旧纸板旁，手里捏着一件劣质涤纶T恤。那是赵强换下来的，领口一圈黑黄的汗渍。
“闻闻。”赵云把衣服递过去，脸色阴沉。
莫问天正拿着半瓶喝剩的白酒漱口，斜眼瞥了一下那件衣服，没接，只是凑近鼻子抽动了两下。
“檀香，还是最次的那种化学香精。”莫问天吐掉嘴里的酒，那股酒精味瞬间盖过了垃圾的臭气，“这味道我熟。城南‘老九修配厂’后门的土地庙，专门供那些烂赌鬼求财烧的。”
赵云的手指猛地收紧。老九修配厂，这名字像根刺扎进耳朵里。
“他在赌？”赵云盯着莫问天。
“不光是赌。这衣服袖口有机油味，但这油味太‘生’，不是修车蹭的，倒像是经常在某种重型机械旁边蹭到的。”莫问天从蛇皮袋里摸出一根半截的雪茄，那是某个老板扔掉的，“那地方是城南地下钱庄的一个窝点。你那个堂弟，这两天说是去跑外卖，估计连车都没骑，全耗在那儿了。”
赵云把衣服团成一团，狠狠塞进随身的外卖箱侧兜。
赵强就是颗定时炸弹。这两天赵强虽然没再明目张胆地要钱，但那双贼眼总是有意无意地往衣柜顶上瞟。赵云知道，那是在找头盔。
“要想按住他，光靠防没用。”莫问天划燃火柴，火光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沟壑的脸，“你得知道他欠了谁的钱，欠了多少，谁是庄家。知己知彼，才能把这雷给拆了。”
“我去修配厂。”赵云站起身。
“找死呢？”莫问天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，“那种地方，生面孔进去就是送肉。你想打听消息，得去消息最灵通的地方。”
老头伸出那根枯瘦的手指，指向城市中心那片被霓虹灯染红的天空。
“锦绣汇。”莫问天吐出一口烟圈，“那里是江海市的销金窟，黑白两道的消息都在那儿汇流。那里也是城南那帮庄家洗钱的终点站。正好，我刚在系统里看到个单子，送两盒特供鸭脖去锦绣汇大堂，没人接，你敢不敢去？”
赵云看着那个方向。那是他从未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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